2000年美國麥肯尼峰(6,194m)登山隊實錄
遠征紀錄

 

 

 

2000年美國麥肯尼峰(6,194m)登山隊實錄
27/05/00 (香港時間及星期六)
我們一顆兒在中午前已到達機場,經過無數的合照後,終於入閘上機,而飛機亦於14:05起飛,展開是次之登山遠征。大約15:30,我們到達台北中正機場,準備轉機前往阿拉斯加安哥拉治;等了一小時多,於16:45登山隊開始了七千多公里飛行。

28/05/00 (香港時間及星期日)

凌晨01:30到達安哥拉治(27/05/00早上09:00),天氣晴朗,陽光普照,風景非常優美,雪山環繞四周,而氣溫亦有攝氏9度,不算太冷。在飛機上渡過了最後的一個黑夜,接著的廿多日要面對廿二日小時的日照。一小時後,我們到了Anchorage Guest House,負責人Andy 已為我們作好了安排;安頓一切後,我們到外逛街吃飯,不幸進了一間墨西哥餐廳,味精太濃,不合眾人胃口,算帳後方發覺附近有麥當奴、簡直引起公憤,飯後到了REI,AMH及超市作最後補給,便回到Guest House收拾行裝。

28/05/00 (阿拉斯加時間及星期日)

其實現時相對香港時間28/05晚上22:30,但為大家方便明白,以下行程將會採用阿拉斯加時間作記錄,若大家想知香港時間、只要將阿拉斯加時間加16小時便可。大家於早上06:30起床梳洗,吃過早餐,08:15便登上Shuttle Bus前往Takeena。期間,還有兩名德國人上車,一個較俊俏,一個較老,但這兩人與我們很有緣。11:45到了Takeena後趕快到國家公園管理站(NPS)報到及登記,因為有很多登山時要注意的事項都要學習。16:30由於我們成員較多,所以要分乘三架小型飛機前往Denali的基地營(Base Camp),起初因為天氣問題還以為去不到基地營,早先飛往營地的黃師傅及師母因不能降落而返回機場,唯有全隊人睡在機旁等待安排;眾人睡意正濃,18:30忽然傳來急速聲,呼喚起身立即上機,大家沒準備下狼狽跳上飛機,最後於21:30,我們終於全隊到達了基地營(2,200m),當晚溫度為攝氏零下十度,因大家還未能高山適應在緩慢運作下很晚才安睡。

29/05/00
大家於正午時間,在酷熱的營中醒來,營中很熱,而營外亦不算太冷,大約攝氏十多度;昨晚則頗冷,只得攝氏零下12度左。在這裡,陽光的作用很明顯,有日照時就溫暖,否則就寒冷非常。吃完午飯後,眾人執拾行裝,18:00好不容易一路分為兩隊串聯縱走互相確保避開冰隙(大口仔)正式出發前往Camp1(2,400m)。


30/05/00
大約凌晨一時許我們到達Camp1(2,400m),天色灰暗且寒冷,但不需要電筒照明;共用了7小時完成此段辛苦而處處留意冰隙的沉重行程。眾人的背囊都有40-50磅重,而拖拉的艇仔亦載了60磅的物資,到達Camp1後,大家都十分疲累;但各人仍然分公合作,用雪磚築起冰牆,約凌晨05 :00建立了大家之〝安樂窩〞。下午15:15醒過來,但外面天氣不好,下著大雪兼帶有微風,所以今天還是按兵不動,於是再提起勁修整營地加建廚房和廁所設施,地方很闊落,不錯。吃過晚飯後,大家商量明天行程,考慮到整隊的體力回復與負重,決定將物資分成兩次運送往Camp2(3,350m)。

31/05/00
今天一早起來準備,天氣非常好,溫度為攝氏零下十度,亦有很多外國隊伍一早出發,而我們亦於10:15開始出發。當日陽光猛烈,隊員們於途中經常感覺口渴,但期間亦遇上白化現象;白化現象是風吹起了地面的雪而形成的霧,溫度不算太寒冷風亦很平靜,但視野則較模糊,須小心翼翼摸索前進…….!
晚上21:30,到達了未經証實的Camp2(3,350m),而高度計顯示高度約(3,250m)左右,由於開始日落,我們已超越儲存物資地(3,000m),於是大家決定先藏起物資在雪堆中並插上標幟,22:30便趕快下山回到Camp1(2,400m)休息。(在此埋藏處可看到日落黃昏時的雲海,景色迷人兼氣勢磅礡,正!)

01/06/00
回到Camp1(2,400m)已是凌晨01:30時份,溫度為攝氏零下十六度,大家
也很倦怠,趕快吃點東西和渴些飲料便睡覺。休息整日後避過中午之酷熱後(天晴,溫度為攝氏廿五至三十度),在同日的晚上20:00時許,我們再次執拾所有裝備,正式推進前往Camp2(3,350m),在途中,四周再充滿白化現象(White out),全隊只有在串聯保護中緊接著隊伍摸索前進,以免遺失,間中偶遇其他外國隊伍下山,才放下緊張心情,確定並沒有偏離路線。

02/06/00
幾經艱辛終在凌晨03:30時許到達儲存物資地〝假Camp2(3,250m)〞後,全隊大休後於下午04:00繼續推進;直到05:00時候真的Camp2(3,350m)出現眼前,此處地勢較斜,我們穩定物資後,沖沖趕緊建立營地,倒頭便睡!(溫度為攝氏零下十六度,氣壓19.95inHg)大睡過後,同日晚上22:00時大家決定再下往(3,250m)取回物資及準備明早直上松鼠尖(Windy Corner)。

03/06/00
天晴,日照下溫度為攝氏三十度,下午17:00當大家準備妥當後,發覺一個問題,因為接下來的路程決定不會再用艇仔負載物資,所以各人的背囊都很重,尤其郁民之背囊,估計重量約80至100磅,而起步的路程亦十分傾斜,花了很久才可克服攀升到雪坡頂部,大家感覺到一次負荷所有裝備甚感吃力,實行採用逢二進一方式推往松鼠尖(Windy Corner)。

04/06/00
晚上溫度為攝氏零下十六度,氣壓18.50inHg,早上10:00時,大家終於到達Camp3(4,300m)之下的埋雷位置作休息;漫長而極度辛苦的16小時行程終於完結。由Camp2(3,350m)到此處,因各人背囊實在太重,幸好在提議下一分為二,實行分兩次將物資運送,並途經Windy Corner時竟沒有風,已幫了很大忙,但各人經整夜攀爬已十分疲累,尤其阿達已疲勞過度了,整個人都呆滯了。休息過後;在傍晚時份,再次將物資分兩次運送上Camp3(4,300m)。

05/06/00
凌晨01:00時全隊物資已載運到Camp3(4,300m),很凍,溫度為攝氏零下二十度,氣壓17.50inHg,經過廿七小時辛勞推進後,大家終於可以飽吃一餐正統飯,便立刻睡覺直至天明;下午16:00時大家集合起來,檢討過往晚上推進對隊員體力消耗,有否充足休息;並討論明天重新計劃運送物資,如何攀登Headwall頂到〝埋雷〞位置(4,900m)之行程。

06/06/00

雲層低有風,溫度為攝氏零下十七度,氣壓17.50inHg,清晨05:00起來準備攀登器材,早上09:00時正式出發,但大家也估不到此行充滿驚險;大家背負物資朝向目標上攀,到了中午時候已攀升了400m,除了達哥及阿劍有少許呼吸不暢順及有大風外,期間一切正常,不過遠眺Headwall頂天色則較灰暗;到了定繩(fix rope)位置己是下午13:30,因雪坡傾斜度約50至60度比我們想像更大,沿途也不能停留休息補充食物,連師母也感不適,大家實在吃不消,唯有確保後整隊休息。體力回復後大家依舊分為兩隊;郁民、達哥、杰仔及冬利首隊先行,繼而師傅、師母及阿劍隨後便沿定繩上攀;我們在上攀之期間有很多攀山者正趕下山,聽他們說High Camp(5,300m)那兒正刮大風,不宜逗留(風速約70 mile),聽到後不感驚訝;但Camp4(5,300m)不是今天的目的地,所以大家亦不以為然,繼續上攀。
由於Headwall頂部近200m地勢較傾斜約60至70度,故大家已利用攀繩器沿定繩努力上攀,以策安全。雖然只有200m之距離,但期間需要轉換定繩十多次,所以十分辛苦及消耗極大量的體力;我們不斷上攀但體力卻下降,而風勢卻加強不少,很多時要被迫停下來,因為身體已被吹襲到擺動;時間己近黃昏約下午16:00由於風速加大,帶走了不少體溫,越接近Headwall頂更加風雪交加,更感寒冷,而視野亦一片蒙糊;雖然雙腳乏力,但各人亦堅持繼續,就是速度緩慢;不知過了多久,天氣越來越惡化,風雪撲面連流出之鼻水也即時結冰實難挨!因風勢實太大原故,雙方對講機亦聯絡不上也看不到;不久幾經艱辛,郁民的那一隊先到Headwall頂的〝埋雷〞位置並立刻躲到一舊大石背後避風,同時對講機亦傳來師傅呼喚如再未到頂部需要即刻撤離下退,因天氣實在太險惡不能久留,當時在頂部之風勢已相對到達香港的十號風球時那種風速;沒人可以站穩,唯有坐下來,風雪由四面八方吹襲,真是防不勝防,就是放在地上之背囊及繩索不消一分鐘也給雪覆蓋了,可想而知當時之情況是多麼惡劣。不久約下午17:30師傅那隊亦到了,我們七人只有確保擠在狹小的斜坡上,大家都已經十分疲倦,肚餓及寒冷,心情又帶有緊張,故稍作補充食物及休息便趕忙將物資埋藏後必要盡快下山,否則凍死;約下午16:00開始下山時,風雪一些也沒有減弱反之越來越加強,師傅叫喚大家只有用最快的方法趕下山,就是用兩個鎖扣繫著定繩(fix rope),各鎖扣均有短帶(tape)直連接身上之安全帶(harness),然後用手繞著繩索便開始往下滑(雖然大家亦用連繩這套防護系統互相確保對方),下降期間也有小意外,間中有隊員下墜幸得確保,實在也擔心隊員體力不支暈倒,整隊便會在途中受冷遇事,但在大家的意志堅強及合作精神下終把它解決了;用此方法下降,不消一會,便回到定繩的起點,但跟隨的問題是如何下山呢?由於雪坡依然很斜,加上風雪猛烈,根本在5米範圍內的事物都看不清楚,但怎也好!我們必要下山。最後由郁民帶路,大家小心翼翼地緩緩下山,幸好最後全隊都安全回到Camp3,時間為晚上22:00即時感覺脫險。

大家安定下來後回想剛才的情況真是十分危險,各人體力已超支了,只是靠意志繼續維持在約攝氏零下二十度有多之氣溫,再加上十級強風之暴雪下挺進,簡直不可想像!不論怎也好:是否應早決定取消行程或預期成功將物資運送到目的地,此次經驗帶給大家實在難得,更加難忘!

07/06/00
整晚風雪交加,營帳不停地強烈震盪,大家經過昨天整日搏鬥後都十分疲累,決定今天只會休息。下午16:00時,氣溫較為溫暖,營內溫度為攝氏五度,氣壓17.25inHg,營外滿佈雪花,觀察下,插在營地之會旗也被吹去,只有將它留在此地作為紀念!天氣仍然很差,根據國家公園管理站(NPS)透露,這幾天依然會刮大風雪,風速將會吹達約70 mile;不過亦有些人冒險攀登Headwall頂,真替他們擔心。

08/06/00
今天依然休息,氣壓17.25inHg,而Headwall頂仍佈滿密雲,但天色比昨日較好,所以大家開會共商策劃明早六時出發前往Camp4(5,300m);商討後,因為阿劍和達哥他們都覺得自己的體能及高山適應未能應付,又不想連累大家,則會留在Camp3(4,300m)守候。

我們真猜不到兩至三天之內,會遇到兩次嚴重意外,其一是06/06/00發生在Headwall頂遇上大風雪,整隊幾乎凍僵!跟隨著便是在09/06/00前往Camp4途中將發生的意外……….!

09/06/00
今日天晴有強風,溫度為攝氏零下十七度,氣壓17.35inHg, 清晨06:00起來準備攀登器材,早上10:00時向Headwall頂再次出發,誰也估不到此行更驚心動魄充滿驚險;這日預計登山隊七人共同攀登Headwall頂後,達哥和阿劍便取回埋藏之物資即折返Camp3,當預備出發時,阿劍有嘔吐情況出現,達哥與他唯有取消行程留守Camp3。

我們一行五人很快便推進到了定繩(fix rope)底部位置,此時亦發覺杰仔有高山反應,呼吸困難,但最後我們都一起沿向定繩進發上攀;師傅與師母的一組,他們約下午16:00便到了〝埋雷〞位,但我們這一組,郁民、杰仔和我(TONY)卻很遲約下午17:00才到,因為杰仔的呼吸都很不暢順,所以速度亦很慢;好不容易爬到Headwall頂,而此時遇上國家公園管理站(NPS)的救援員(Ranger),大家作了一個決定,就是讓杰仔跟隨救援員折返Camp3,因為若讓他再攀升,可能情況會更嚴重。

送走杰仔後,因未來路途陡峭,我們不想往返取物資可減低意外機會,於是便趕忙地執拾所有裝備,再向Camp4(5,300m)進發。但不得不讚美,在高度4900m之Headwall頂景觀美麗極了!由於今天天氣很好,所以眼前景色盡入眼簾;直望,傳說中的West Buttress就在眼前,而被雲海擁抱著,細心觀察還可以看穿雲海以下的山峰,可清楚地看到水平線的河流,此情此景,畢生難忘。

風景雖然很美,但我們在陡峭之山脊上路,難走極了;大家背負著大背囊在衹能容納一集雪靴闊的斜坡路上行走,好不驚險!右手邊是陡峭的雪坡,左手邊更可直望數千公尺下的景物,真的望而卻步,大家唯有小心翼翼互相串聯確保,慢慢地通過險境;由於沿途都很陡斜,我們有時不得不確保休息,期間各人都感到十分疲累及寒冷,但令我們振作的,是最終目標的〝麥肯尼峰〞就在眼前,而它與我們彼此相距之間的高度不足一千公尺多。

當大家懷著興奮的心情繼續上路,到達了華盛頓大姆指(Washburn’s Thumb)最後一段定繩時,郁民突然大叫肚痛,跟著便倒地不起,更有嘔吐現像及震顫,由於當時郁民是最後的一人,而各人都掛在定繩之上推進,行動頗為不便。

首先師傅從華盛頓大姆指(Washburn’s Thumb)頂部急速滑降跳越各人即時檢查郁民,發現他體溫劇降及痛楚萬分,師傅便隨即脫掉羽絨褸給郁民穿著保持他的體溫;跟著便向Camp3達哥、阿劍及杰仔他們求救,並向Camp4之NPS的救援隊(Ranger)發出求救訊息,但當時之時間已很晚約22:00 Camp4之救援隊(Ranger)關了對講機睡覺,以致不能與他們聯絡,焦急萬分;由於剩下之路程也是險峻的刀脊山坡,最後師傅決定穩固了郁民及我(Tony)於定繩之安全地方,便將我們唯一的保護繩從郁民的安全帶處割斷,拿給師母用來保護師傅趕往Camp4找救援隊,不久師傅發覺如安全保護下趕去Camp4,恐怕時間趕不及大家便會凍死,計算相距Camp4高度還有二百公尺也不多,可以一搏,決定叫師母回返協助我,隻身跑往Camp4找救援,以後的時間便由我(Tony)陪伴郁民,估不到一等便等了三個多小時….!

當時的情形是:師傅正獨自在5,100m焦急地跑往Camp4(5,300m)沿途險峭,並要冷靜地安全渡過衹容納一腳之脊嶺,否則,一瀉千丈後果不堪,全隊人則命危了;師母亦回到華盛頓大姆指(Washburn’s Thumb)頂部,我(Tony)和郁民留在定繩底部,而杰仔、達哥及阿劍他們則留在Camp3(4,300m)。由於我、師傅和Camp3的隊員均有對講機在身,故可保持聯繫;原來暖手包在那時是不能發揮作用,我唯有先用冰斧確保住自己和背囊,然後立即取出羽絨睡袋蓋在郁民身上(突然間有強風把整個羽絨睡袋吹去,幸有幾枝路標擱置才可取回,真好彩!)及替他穿上羽絨手套,可是郁民衹緊握拳頭(因太痛及抽搐關係),故只有套了一半。

當時已是晚上23:00時許,太陽下山已久,加上身在山脊位置,不時都有寒風吹襲,我也立即穿上羽絨褸保持體溫;期間,郁民的痛楚都持續著,兼不斷喊痛,真不知所措。原本對講機是可保持聯絡的,但由於我的對講機不慎掉進了雪地上,它的收音咪給雪封著,以後隊員們便收不到我和郁民之訊息及情況,使他們更增添憂心忡忡!

我(Tony)唯有想法聯繫,只是聽他們發問及按掣回答(因按掣是會發出訊號),其實那刻情況真是很差勁,氣溫又嚴寒(約攝氏零下三十度),又疲倦,又肚餓真難挨;另一方要在旁安慰郁民,叫他〝頂著〞,曾幾可時,連我也差不多跪在斜坡上睡著,但亦要堅持下來並不停拍醒郁民,因他都差點睡著了(他的脈搏已很弱),同時他不能吃喝,又間中嘔吐,若不及時救援,真是危險非常!

不知等了多久,救援隊伍亦未到來,師母已從華盛頓大姆指(Washburn’s Thumb)頂部滑降下來,並即時將郁民整個人抽起伏在背囊上,避免讓他伏在雪地上以致體溫流失而凍僵,此時大家默默地忍耐著等待…..!

漫漫長夜地一分一分鐘已過,忽然間,救援隊伍終於像從天降,由定繩頂部跳下來了;他們共四人並立刻分工合作,有兩人專責檢查及照顧郁民,將他安放在拖艇上及蓋著一些物件使他保暖,而另一人聯絡Camp3救援隊趕上來安排運送下山的支援,另外一位專照顧我和師母並吩咐我們不要再攀登去Camp4同時不用負起背囊,讓他們處理好了,只要我們專心跟隨他下山,撤回Camp3,在緩緩步下山之際,Camp3救援隊己趕上來匯合,當中包括有醫生共同協助。

當回到Camp3時,天色已亮了,但營地很多人仍然睡著,唯獨我們整晚忙得不可開交地運送郁民下山,到達了NPS救援站後,達哥、阿劍及杰仔他們已焦急地等待我們回來;我(Tony)和師母接受初步檢查,師母整體正常而發覺我的手指有少許凍傷,並不是太嚴重,像輕微燙傷似的,NPS救援站人員即時給我們喝熱的飲料及提供食物讓我們充饑,事實我們真的饑寒交迫,此刻感覺溫暖在人間;而在那時,郁民亦被救援專家及醫生陪同下,從Headwall頂(4900m)運送落山,沿途郁民的臉色都不大好,回到NPS救援站後瞬間將他送入在基地旁之醫療室接受觀察及治療,很奇怪,經過檢查後,連那位高山症博士也找不出原因為何劇痛,唯一的解釋是那痛症是由其他因由引起的,只有依然留待觀察。

此刻各人總算鬆口氣與平安了,而我們一眾人回營地再吃點東西便蒙頭大睡了;唯獨只剩下師傅一人留在Camp4(5,300m),師母真擔心他的衣著是否足夠保暖,因師傅需趕快找救援時把其他裝備也放下,身上只穿著擋風外衣及一些攀爬器材,而他的羽絨褸給了郁民蓋住保暖,當晚氣溫約攝氏零下三十度多,實教人憂慮!

據師傅回憶:當他幾經艱苦步步為營越過險峻雪嶺後,眼前只見白濛濛一片滿佈白雪的廣闊山坳,不時受著強風吹襲及凍得令人發抖,腦子如空白一片及絕望之際,不知從那處找救援?稍作定神後還可若隱若現看到遠處有寥寥可數幾個營帳及類似發電站的物體,決定奔向那處求救!可惜,到達發電站後發現在旁只有一營帳並沒有NPS救援站及人員,真失望!不顧什麼,慌忙地拍打營帳,幸得營內唯一外籍人士回應他不是救援隊,但願意協助幫師傅尋找NPS救援站位置。

好彩!師傅之對講機還可以斷斷續續互相通訊,經過那位外籍人士(瑞典人)向Camp3救援員查詢後,他即時引領師傅翻越另一山坡便找到NPS救援站其位置了; 這時NPS救援員們正在站內睡覺,當被驚醒後,看見師傅時也給嚇了一跳,這麼嚴寒強風晚上,並未有穿著羽絨外褸和其他裝備還在壙外走動,身體不斷間歇地震顫,於是查問一切及事發地點便答應半小時內整裝出動救援。
當晚師傅幸好得那位瑞典人從救援員借用了羽絨睡袋,同時借出了他一張已很破舊的後備地蓆並收留了師傅在他的營帳,才能瑟縮地保持體溫渡過一宵;師傅醒來後不久,瑞典人說天氣不大穩定及有強風,他今天會取消攻頂,放心休息而救援隊亦已回來,因整晚要做救援工作也需要休息保充體力,待到中午才陪同師傅回返Camp3。

10/06/00
中午約16:00時間,兩名救援隊員已整裝待發前來,用串聯確保方式前後保護師傅下山(給了綽號為strong man),當橫越險峻雪嶺時,兩名救援隊員小心翼翼地打入一支一支雪樁於雪坡上,互相確保安全橫渡,師傅才明白他們稱呼之意,回想昨晚,不知如何勇氣能攀過險峰,心裡不免震懾!不久,回到華盛頓大姆指後便沿途取回留下來之裝備及背囊趕下山,而Camp3人員也前來協助直至晚上才返回營地。

當晚師傅與師母均留在醫療室陪伴郁民,很幸運,他看來並沒有嚴重凍傷亦沒有大礙了,也可進食補充,漸漸回復體力,再過多一天,郁民已可返回營地。

11/06/00
經過查詢郁民的健康及有關天氣後,我們亦決定準備明天下山;其實,大家都覺得是否登頂並非最重要,最重要是在這攀登過程中吸收寶貴經驗,發揮團體精神,互勵互勉守望相助共渡難關達致各人平安回返,已經足夠了!而我們均將剩餘的物資送給其他的登山者,一來可減輕重量盡快下山,二來可幫助他人增加登頂機會,因為在山上若發覺缺乏物資是不可行的。

12/06/00
今天一早,大家已執拾行裝準備下山趕回Camp1,早初天氣還很好的,但當中午時份,天色又轉變得很差,我們沿途下山時均有風雪伴隨;雖然下山的速度較上山的快很多,但亦很疲累,當撤回到Camp2時便決定大休,隨後起回先前埋藏於Camp2的艇仔和其他物資;期間有一名美國人前來導出來意,此人名字叫Karl,由於他要趕快回家及工作,而他的朋友只顧及登頂,剩下他一人,因一個人下山亦未免太危險,故慾與我們互相照顧共同下山返回基地營(Base Camp)。

大休後,我們一口氣直奔馳回到Camp1,雖然已經很晚,但我們仍大起爐灶,吃過不停,晚餐相當豐富,甚至嗟喱都有得食,還有兩款口味,就連Karl也給嚇呆了,結果飽嚐至半夜三、四時才睡覺。

13/06/00
今天中午各人才起來,因終於可以返回城市,大家都懷著興奮心情及很快地吃過午餐便起步返回基地營;但整天都很大霧,濃霧令我們推進緩慢並容易迷失方向,結果費了很多精神和體力終於到達基地營(Base Camp)了。

起初大家還擔心天氣不好,不宜飛行,沒有飛機前來,幸好後來天氣轉好了,可恢復飛行,於是我們各人亦向這片白色的土地說聲〝再見〞之後,乘坐小型飛機返回Talkeetna。

往後的日子,我們主要在Anchorage觀光遊覽,直到19/06/00日便乘坐早機返回香港。其實回憶此次行程的經歷都非常艱苦,每一日每一幕都依然歷歷在目,雖然未能成功登頂,但我們在過程中所發揮出來之團體精神已令大家感到驕傲及自豪。



資料提供:香港攀山協會美國麥肯尼峰登山隊
攀山領隊:黎郁民(郁民) 、攀山隊長:黃炎良(黃師傅)
小隊隊長:何淑珠(黃師母)、小隊隊長:許達基(達哥)
隊 員 :劉偉劍(阿劍) 、 彭杰偉(杰仔) 、 譚冬利(TONY)

記錄及編寫:譚冬利、黃炎良